重生葬礼
编者按：一个农村女孩的无奈人生。
一
“这个星期干脆不要去了，早就和你说过了，你也答应了，就是迟迟不和你们老师说。”
“这事也不是这样的拖法儿…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，可你又不让我去说。”
志琳打开书包，把星期天带回来看的书又原封不动地装进去，一只手伸进包里把书一本本放整齐，拉上拉锁，往肩上一挎朝门口走去。
母亲只顾喋喋不休，心里似乎有一丝愧疚，刚才的唠叨也一直背对着女儿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啊，并没有逼她啊！家里的情况她也清楚，她做为家里的长女，理应为父母分担一些责任，是她自己亲口答应了这门亲事。想到这，那一丝模糊的内疚也消失了。一回头看见女儿正跨出了门口。
她有些生气了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？这都几个月了……”
志琳听出妈妈是生气了，刚跨出门槛的左脚停了下来，用手把包往上挪了挪。
“最后一个星期，这次我就去对老师说。”
说完回头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母亲。她这回头一看让母亲更慌张了。那一丝愧疚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。她慌忙掉过了头，拿起扫帚乱扫着。志琳骑自行车走远了，她抬头望了望女儿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志琳的回答还是那么平静，似乎没有什么埋怨。母亲第一次和她说这件事时，她也是那么平静，只淡淡说了几句话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？”
“志琳，我知道这对你有些不公平，可……”妈妈急于解释，可志琳长吁了一口气，一转身说道“噢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去和你们老师说，你看行不行啊？”妈妈试探性地问了一下。女儿的反应让她很吃惊。原以为志琳即便不会暴跳如雷，起码也会大哭一场，然后她就可以抱着这个哭命的女孩，安慰她。命运啊，让人不能有任何怨言。
二
以前总觉得去学校的这条路太长，每次骑自行车赶到学校都很累，而今天志琳觉得这条路好短。再过一个小山坡就到县城了，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老师和同学。
她把自行车停在草坪上，坐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。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独处。看着远方的麦田，随着风一波一波晃动着，一块块田地方方正正，安静地躺在那，她多么羡慕那宁静啊！
微风徐徐吹来，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。
越想安静就越安静不下来，那风中突然夹杂了好多嘈杂的声音，吹来了好多让她痛心的画面。好想哭一场，她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。在这来之不易的高中学习生活中，她很快乐。虽然生活很苦，可有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怀，有父母兄弟姐妹的爱。她还有自己喜欢的男孩，虽然不曾向他表白，可她相信他也是喜欢自己的，他们为未来共同努力着。
有几次志琳都想去和他告别，可怕会伤了他的心，怕影响了他的学习，所以她只能涩涩地吞进肚里。
“听说你要嫁人了？你可真厉害，听说还很有钱。”没有人曾对她说过这些话，可她的耳边总是嗡嗡地想起这些刺耳的声音，像马蜂的刀子一下一下刺着她。她害怕。害怕面对那些充满理想为未来奋战的同学们，更害怕面对他，他的双眼曾让她羞涩的抬不起头，曾让她梦里无数次想念，而如今那双眼会像刀子一样刺碎她的心。她再三思量，还是悄悄离开。
三
一星期后，志琳默默地离开了学校，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。
忙碌的学习生活让同学们根本无暇顾及谁的离开。
此刻的志琳坐家门前的一个小山坡上，给弟弟妹妹讲故事，夕阳像一张温暖的毯子铺在这个小村庄里。
“姐，明天你就要嫁人了，是不是会有很多的糖吃？”
“恩，姐姐以后会经常给你们买糖吃。”
弟弟妹妹笑了，相互嬉笑追打着，笑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。夕阳早已不知去向，天的这头黑了，天的另一头正亮了起来，这亮将让一个女孩告别青春，告别苦难的过去，告别曾经的理想。
屋里母亲大声嚷着“命苦？我的命就不苦吗？要怪就怪你没用……”志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父亲抽着一支烟，看志琳进来，抽地更猛了，仿佛要用烟雾遮挡女儿投过来的视线。
志琳等着父亲说些什么，可父亲只顾着抽烟。她早已习惯了父亲的沉默，她理解父亲。看着他残疾的双腿，那是为了这个家而付出的代价。她还能有什么怨言，要不是父亲，早在几年前，她就已经辍学了。
父亲微动着双唇，还是没说一句话，背对着志琳躺了下去。
四
第二天，志琳早早就醒来了。她强装着笑容，穿上新装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，还是一个稚嫩的脸庞上，尽是岁月无情的伤痕。
女儿的出嫁像大石落地一般着实让母亲感到一阵轻松，虽然也有一些难过，毕竟是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！
人群中不知谁说“女孩子就是等这一天的，读不读书也都是要嫁给别人。”是啊，就算志琳的生活是另一番情景，她也还是要嫁人的，只是现在一切太突然了。
一切准备好之后，志琳坐上了迎新的轿车，母亲拉着她的手教她一些为人妻的行事原则，这些话她已说过无数次了，她生女儿干什么？就是为别人培养一个好儿媳，恰好也为自己解决一些实际困难。
一声鞭炮响，这是个人人都该露着笑脸的日子。
……
五
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。志琳还是那一身红装，她坐在镜子前梳头发，男人端了一杯热茶站在旁边看着，志琳笑了笑。
一个美丽的妻子。
婆婆给儿媳的弟弟妹妹带了好多糖果。
送她回娘家的是男人的远房亲戚，一身崭新的衣服，看上去比新娘都要喜庆。
车上男人握着志琳的手，她并没有躲闪，他是个不错的人，家境也好，她似乎该知足了……
阳光明媚灿烂，像笑开的了一朵花。天空万里无云，空气中散发淡淡的花香，田里庄稼绿油油的一块一块。
车子拐弯时，翻了，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女孩死了。
她的债终于还清了。
“这个星期干脆不要去了，早就和你说过了，你也答应了，就是迟迟不和你们老师说。”
“这事也不是这样的拖法儿…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，可你又不让我去说。”
志琳打开书包，把星期天带回来看的书又原封不动地装进去，一只手伸进包里把书一本本放整齐，拉上拉锁，往肩上一挎朝门口走去。
母亲只顾喋喋不休，心里似乎有一丝愧疚，刚才的唠叨也一直背对着女儿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啊，并没有逼她啊！家里的情况她也清楚，她做为家里的长女，理应为父母分担一些责任，是她自己亲口答应了这门亲事。想到这，那一丝模糊的内疚也消失了。一回头看见女儿正跨出了门口。
她有些生气了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？这都几个月了……”
志琳听出妈妈是生气了，刚跨出门槛的左脚停了下来，用手把包往上挪了挪。
“最后一个星期，这次我就去对老师说。”
说完回头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母亲。她这回头一看让母亲更慌张了。那一丝愧疚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。她慌忙掉过了头，拿起扫帚乱扫着。志琳骑自行车走远了，她抬头望了望女儿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志琳的回答还是那么平静，似乎没有什么埋怨。母亲第一次和她说这件事时，她也是那么平静，只淡淡说了几句话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？”
“志琳，我知道这对你有些不公平，可……”妈妈急于解释，可志琳长吁了一口气，一转身说道“噢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去和你们老师说，你看行不行啊？”妈妈试探性地问了一下。女儿的反应让她很吃惊。原以为志琳即便不会暴跳如雷，起码也会大哭一场，然后她就可以抱着这个哭命的女孩，安慰她。命运啊，让人不能有任何怨言。
二
以前总觉得去学校的这条路太长，每次骑自行车赶到学校都很累，而今天志琳觉得这条路好短。再过一个小山坡就到县城了，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老师和同学。
她把自行车停在草坪上，坐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。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独处。看着远方的麦田，随着风一波一波晃动着，一块块田地方方正正，安静地躺在那，她多么羡慕那宁静啊！
微风徐徐吹来，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。
越想安静就越安静不下来，那风中突然夹杂了好多嘈杂的声音，吹来了好多让她痛心的画面。好想哭一场，她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。在这来之不易的高中学习生活中，她很快乐。虽然生活很苦，可有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怀，有父母兄弟姐妹的爱。她还有自己喜欢的男孩，虽然不曾向他表白，可她相信他也是喜欢自己的，他们为未来共同努力着。
有几次志琳都想去和他告别，可怕会伤了他的心，怕影响了他的学习，所以她只能涩涩地吞进肚里。
“听说你要嫁人了？你可真厉害，听说还很有钱。”没有人曾对她说过这些话，可她的耳边总是嗡嗡地想起这些刺耳的声音，像马蜂的刀子一下一下刺着她。她害怕。害怕面对那些充满理想为未来奋战的同学们，更害怕面对他，他的双眼曾让她羞涩的抬不起头，曾让她梦里无数次想念，而如今那双眼会像刀子一样刺碎她的心。她再三思量，还是悄悄离开。
三
一星期后，志琳默默地离开了学校，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。
忙碌的学习生活让同学们根本无暇顾及谁的离开。
此刻的志琳坐家门前的一个小山坡上，给弟弟妹妹讲故事，夕阳像一张温暖的毯子铺在这个小村庄里。
“姐，明天你就要嫁人了，是不是会有很多的糖吃？”
“恩，姐姐以后会经常给你们买糖吃。”
弟弟妹妹笑了，相互嬉笑追打着，笑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。夕阳早已不知去向，天的这头黑了，天的另一头正亮了起来，这亮将让一个女孩告别青春，告别苦难的过去，告别曾经的理想。
屋里母亲大声嚷着“命苦？我的命就不苦吗？要怪就怪你没用……”志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父亲抽着一支烟，看志琳进来，抽地更猛了，仿佛要用烟雾遮挡女儿投过来的视线。
志琳等着父亲说些什么，可父亲只顾着抽烟。她早已习惯了父亲的沉默，她理解父亲。看着他残疾的双腿，那是为了这个家而付出的代价。她还能有什么怨言，要不是父亲，早在几年前，她就已经辍学了。
父亲微动着双唇，还是没说一句话，背对着志琳躺了下去。
四
第二天，志琳早早就醒来了。她强装着笑容，穿上新装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，还是一个稚嫩的脸庞上，尽是岁月无情的伤痕。
女儿的出嫁像大石落地一般着实让母亲感到一阵轻松，虽然也有一些难过，毕竟是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！
人群中不知谁说“女孩子就是等这一天的，读不读书也都是要嫁给别人。”是啊，就算志琳的生活是另一番情景，她也还是要嫁人的，只是现在一切太突然了。
一切准备好之后，志琳坐上了迎新的轿车，母亲拉着她的手教她一些为人妻的行事原则，这些话她已说过无数次了，她生女儿干什么？就是为别人培养一个好儿媳，恰好也为自己解决一些实际困难。
一声鞭炮响，这是个人人都该露着笑脸的日子。
……
五
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。志琳还是那一身红装，她坐在镜子前梳头发，男人端了一杯热茶站在旁边看着，志琳笑了笑。
一个美丽的妻子。
婆婆给儿媳的弟弟妹妹带了好多糖果。
送她回娘家的是男人的远房亲戚，一身崭新的衣服，看上去比新娘都要喜庆。
车上男人握着志琳的手，她并没有躲闪，他是个不错的人，家境也好，她似乎该知足了……
阳光明媚灿烂，像笑开的了一朵花。天空万里无云，空气中散发淡淡的花香，田里庄稼绿油油的一块一块。
车子拐弯时，翻了，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女孩死了。
她的债终于还清了。
